羅盤大陸
序有人說,人總是自私。
「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」,人的本性,本來就是自私,做甚麼事都是從自己角度出發。
一切的仇恨源自於自利這個東西。為了利益,人們可以背信棄義;為了權利,兄弟也能反目成仇。
哪怕是聖人,也不過是在人們對面弄虛作假,裝出一副自命清高,視錢財如糞土的模樣。說到底,能做到真正的大正無私又能有多少人?
第零章
黑幕降臨,正當城內的民眾為現任國王的勵精圖治,國泰民安而作樂歡騰,大聲高呼國王萬歲之際,皇宮內卻是充斥著連綿不斷的慘叫聲。
一個布拉格家族的成員倒臥在血泊之中,慘嚎聲更是在整個宮殿內迴盪著。
一名身穿貴族服裝的中年男人不慌不忙地走到國王的寢室,伴隨在後的是兩名都是同樣服飾的中年男子,從他們胸口處那鬥大的雄獅就可以認出,他們是布拉格的軍人,紫色代表的,是衛兵長。
面對眼前的國王,他們非但沒有向國王行基本的君臣之禮,反之卻是一連串的嘰笑。
「很久沒見了,王兄。」
為首的中年男子笑著道道,他的樣貌與國王倒是有幾分相似,然而他的眼神卻是充滿著戲謔。
國王淡淡的看了那個稱自己為哥哥的人一眼,接下來也不理他,對著後面的兩人說:「想不到你們也加入了這個叛徒,簡直是侮辱了整個騎士團。」
其中一人答著,「嘿!國王……呃不,是前國王,怪在你太過吝嗇了,相反墨索斯國王就比你慷慨多了。你知道嘛?他可是答應了將咱們封為伯爵呢!這可是我一輩子也攀爬不到的位置喔。」
國王也不打算繼續聽這兵長說著自己的前途,冷眼看了親弟墨索斯一眼:「哼!我還未死,你就自封國王了?」除了冷笑之外,更多的是不屑。
「老兄啊,我並沒有教唆他們呢!他們要向我賣口乖我亦沒法了。再說了,今夜之後,我將為王,也不怕提早享受這美譽了。」說著墨索斯又滿足的笑了起來,同時,他身上的配劍更是自動拔了出來,浮於半空中,也不知這個人是如何做到的,劍尖就這樣子不偏不倚地指著國王的心臟。
「無能的長兄,我來替你接管天下了啦。」
國王冷笑一聲道:「無能?我若是無能,難道你就叫有材?」
「至少不會像你一樣以一切都以仁德為先,這種愚蠢的行為恐怕當今只有你才會做。」
「難道你忘了家族的家訓『仁義治天下,百姓方無憂』這句話了?以仁義治國,才能盡得民心啊!」
「這都是怎麼樣的思想?只要一直處於強勢,哪怕是百姓如何不情願也得屈服的,而且這樣治國,國民必然變得好逸惡勞,國家也將不得進步了。這種國策只有昏庸無能的人才會加以實行。」
「墨索斯,你是在挑戰家族的權威?」國王亞瑞斯試探問道。
「顯然而見,所謂的家訓確實沒啥好值得學習。」墨索斯滿不在乎地答著話。
亞瑞斯再也忍不住怒火,也願不得貴族的禮儀便出口大罵:「墨索斯你這個可惡混蛋,你這個叛徒,你這個雜種!」
「啊?亞瑞斯你終於生氣了?」墨索斯彷如發現新大陸的模樣,驚訝地看著亞瑞斯。
亞瑞斯先是一愣,才明白對方希望自己在臨死前也要侮辱自己一番。當下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,頓了頓,才平靜地吐出幾個字:「本王不必費唇舌跟你說道理,說到底……就是想弒兄繼位了?」
墨索斯呵呵大笑起來,「不愧是我親哥哥,知我者,皇兄也!」
墨索斯補話說:「應該說除了你,還得把整個家族的人都統統殺死。那麼,從今以後,我非但是這裡的主人,而且更是魔法界的唯一存在了。換句話說,我就相等於這世界裡的神。這一天的來臨我實是等了很苦很久,慢慢收買你的部下,日積月累逐點逐點的儲存實力,然後再將其一網打盡。感覺就像一收網就大豐收了,實是太奇妙太有趣了,哈哈!王兄,你能感受到我那種喜悅麼?」渾沌而雄厚的聲音從他嘴上吐出,遍蓋整個寢室,久久未散。
「你真的這狠心殺盡家族裡的人?這可是跟你有著血緣關係的人,你最親的人啊!」國王忍不住激動地說起話來。
「放屁!親人?在我當年有事時有多少個沒給我白眼的?再說了,整個家族以我與你最為優秀,其他子弟不過是群廢物罷了,廢物在我眼中,只是礙眼的東西,死掉也無妨。」
聽著親弟說要進行家族大清洗,眼看著家族的滅亡,國王氣得咬牙切齒,「你到底還是不是人?很後悔當初何不在那時候將你除掉。」
「王兄,你的確過於仁慈了,想當年要不是你走出來坦護我,說不定我早就到下面陪先父先母了。呵呵!也多得哥哥你我才有今天的成就呢!」
墨索斯看了國王一眼,再說:「我真搞不懂先父何以將皇位傳給你,就是因為你是長子就能繼位?以你這性子,家族定必衰落。什麼仁義治天下,實在是無稽之談!也罷,之後振興家族的事就給我去完成吧!」
國王瞪著墨索斯,同時為著自己親弟弟的所作所為而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。
他想起了以往與親弟的生活片段,一起嬉戲玩樂,說到底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德行才對,但事實擺在眼前,現在的親弟確實成了位屠夫、劊子手。
想到這裡,國王有點自責,他覺得自己沒盡到做哥哥的責任管教好弟弟,眼裡頓時露出了半絲的遺憾。
「王兄,別用這種眼神望著我,你也不過是一個偽善者而已,其實你當年救我的目的是為了看我生活如何潦倒吧?可惜,你看不到。」
話音未落,國王氣得把眼睛瞪得圓圓的,「你怎可以這樣說話的?你可是我親生弟弟啊!我救你當然是……」
「夠了。」墨索斯抬手打斷了哥哥的話。
「我也是個頗重親情的人,看在你是我哥哥的份上,我也不計前嫌,只要是你說出托比丘遺跡的所在地,我可讓你痛快地死去,至於你的愛妻嘛……既然她不會使魔法,我可以網開一面留她一條命的。」他邊說邊玩弄著剛才那把劍,配劍亦隨著他的手揮動而在半空中舞動起來。
「要是托比丘傳到你手中還不天下大亂?我不會為滿充你一己私慾而犯下這彌天大罪,我已經錯了一次,不會再重滔覆轍的。」
墨索斯緊皺著眉,顯然是對王兄的答覆不甚滿意。他用手摸了摸下巴,想了一會兒後,就聳聳肩說:「不說也無妨,反正只要能成為唯一一個會懂魔法的人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。就是可憐你那漂亮的妻子了,我說如果把她充當軍妓,相信會大受歡迎的……喔!對了,你最近好像添了個小孩兒呢!」他瞇起眼睛,再說:「讓他以後都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怎麼樣?」
聽到墨索斯的話後,身後的兩人頓時眼神猥瑣的笑著,內心則是想著一些齷齪的事,滿腦子盡都是淫意。
「你……」國王氣得快要逼瘋了,要不是被人下了藥使不上力,他早就立刻將這群叛徒當場殺掉。
是的,墨索斯的內應早在剛才國宴的所有食物都下了藥,以至現刻他可以輕鬆的將整個家族的人都幹掉,不然的哪怕是十條命也打不過國王一人了。
而此刻看來,墨索斯簡直是頭魔鬼,一個從地獄走出來的修羅。
「任你如何要脅,我都不會告訴你的,為了子民的著想,為了不再讓你為家族蒙羞……」
「既然你不打算告訴我,那廢話就不用再多說了。」
墨索斯看著哥哥,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。
「那麼,永別了。」說完他就單手一揮,原本還虛浮於半空的利劍就向國王心臟刺去。
良久,墨索斯才將利劍拔出。部分殘留在劍上的鮮血向外四濺至三、四呎外,附近的地面和牆壁亦被染紅,如一朵血紅玫瑰般綻放著。
一國之君的死,代表一代王朝的隕落。
墨索斯蹲下身子,將配劍上沾了血的部份往眼前那具屍體身上的衣服抹了抹,把配劍抹乾淨,才再一次悄然無聲地收回劍鞘。
下一刻,就來到寢室內的一個窗前,欣賞著夜空中的月色,喃喃道:「今晚的月色真是格外美。」
與此同時,有皇宮內的某個毫不起眼的角落中,正有兩個女人似乎在躲藏什麼東西似的。她們當中一人看上去極為年輕,從相貌可推測這個女人一定不過二十,一身女僕的打扮。而在後的那位女士雖然年紀明顯比旁邊的那位大,卻是充滿著高貴的氣質,簡直是從骨子裡散發出雅氣,所穿著的宮廷服就可得知她之定是出至貴族的。整間房間除了兩人之外還有一名嬰兒靜靜的被那名貴族抱在懷裡。
她們靜靜待在一個暗黑的房間裡,那名女僕更是透過細小的門縫觀察門外的動靜,待出面負責叛變的士兵走遠了,女僕先是吸了一口氣,然後對著身後那名貴族說:「皇后,是現在了,快點!」說完就推門向外跑去。
身後的女人在她推門那一刻亦己準備就緒,她抱著嬰兒緊緊地在後跟貼著,整個過程中兩人都密密不語,像隻小貓般悄然無聲地在宛如迷宮的宮殿裡跑著。在後的皇后更是慌張地四處張望,生怕被別人發現一般。
自小在這裡長大的女僕自然對皇宮的結構熟悉無比,甚至比身邊的皇后還要熟悉幾分。很快便繞過那群到處屠殺的叛變軍人來到後花園。
折騰了整晚,兩人也消耗了不少體力,這個女僕還倒好,平日做慣下人工夫,這種事對她來說也不算辛苦。相比之下,向來甚少操勞的皇后就辛苦多了,才跑了沒幾步就開始喘氣,加上身上的宮廷服廷服裝更是成了她額外的負累,使她走起路上來便是難上加難了。
「皇后,請你多忍耐一會兒吧,很快我們便能到達後門去了。」
女僕人抹了抹額上的汗珠,看著皇后那斯辛苦的模樣,便擔心起來,於是減慢了自己的跑速讓皇后追上。她曾提出過讓她來抱嬰兒以減少皇后的負重,可皇后卻是堅持要自己來,好像並不放心似的。
一路平安,她們順利來到後門附近,原本還滿以為能安然無恙地逃出這裡,詎料臨近時卻發現門旁正正站了一名士兵。
手無搏雞之力的兩人,怎可能打得過平日訓練有素的軍人?何況這個軍人更是身穿全副武裝,恐怕要從這道門離開也有一定的難道吧。
她們躲在暗處靜觀其變,無奈對方卻是一動也不動的守在原處。
近在咫尺的門,此刻看來卻像是天涯海角,遙遠而不可及。
「怎……怎麼辦了?我們的希望就只有這道門了……皇后,說不定他並非叛軍。不如我先走過去看看他的反應如何,要是叛軍來的話也不怕,我就盡量拖延他好讓為你爭取時間離開。反正我只是一介平民,只要你和太子殿下都安全就可以了。」
聽著這位女隨從的話,皇后不禁有點感動,如今經已不再是個皇后了,甚至還是個被人追殺的對方。可這位小女僕卻一直跟隨在自己身旁,而且更是打算將自己的性命安危來換取一刻的逃跑時間,就對這位小女僕心存感激。
「小玉,對於你那份忠心我很是感激。你剛才也看到,我才跑了一會就累了,跟本沒什麼可能跑得遠。再者,就算能順利離開了這個城又如何?相信沒有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吧!只要這叛徒一日不死,無論走到天涯海角我依然會被捉拿的。相比之下,你只是一名女僕,根本不會有人記得你的樣貌,所以請你帶著他吧!」說著皇后小心奕奕地將懷裡的嬰兒遞給女隨從。
「請你將他撫育成人,看到他能快樂地生活下去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。」
「皇后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我待會兒向外跑引開他的注意,你就趁他被我引開那刻就由這道門離開吧!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只要他能健康成長,我亦沒什麼好遺憾了。」她貪婪地看了那個嬰兒一眼,這個嬰兒睡得正甜,根本就不知身邊所發生的事。
皇后重吸了一口氣,就往外面跑去。
「站住!」門前的士兵看到突然竄出的人影,就指著她大聲叫囂起來。見喝止無效,便追著這個黑影跑遠了。
「皇后,保重了。」小女僕默默地說著話,淚水更是情不自禁地落下,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城外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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